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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礼仪与中华文明(访谈录)(下)

发布时间:2016-05-17


访谈录(下)



视频及文章链接地址:http://www.zgzx.com.cn/node_45666.htm



      彭林:邢老师刚才说了一番话,我也想向刑老师请教一下。刑老师提出一个问题,有些东西我们过时了,我们把外国拿进来不也挺好嘛。我们长期以来有一个叫“拿来主义”。就是我们能不能设想,我们干嘛费那么大劲,要把古代的东西发掘出来,然后再让大家做,我们能不能省点事?就拿西方的一套,你妹你说西方的那些东西就不能教育人吗?为什么要拿孔孟的东西来教育人呢?我们能不能把孔孟去掉,我们就拿西方的教育家、思想家的东西摆到我们中国,这里面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。我记得我们近代有个很有名的翻译叫严复。严复说过一段这样的话,他说其实国民教育说到根上只有四个字,两个词组四个字,国民教育说到根上前面两个字叫“人格”,我们上书里面讲了“天佑下民,作之君,作之师”,老天爷很爱惜下面的民众,他就树立了两个,一个叫君,就是领导者,要保护人民的安全,要让他们过上富足的日子,这不够,还有师,要教育他们,要提升他们。那么好了,我们从古到今,就形成了一套教育人民的一套方法,我们讲到的礼都是教育。

     那我们不要这套东西呢?那么不行,他说这个人格教育要去掉,无人格为之非人,做人起码的东西没有,这个人不能叫人,不达标、不合格,人有格的。所以就是人格交流,我们现在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职业教育,知识教育,没有人格教育,出问题出在根上。

     然后第二条叫国性,就是你这个人是靠什么文化培养起来的,我们也不是说西方文化里面没有好人,人家也培养了好多好多的人,如果我们整个中国人都是靠西方文化培养起来的,这叫没有国性,国民性、民族性的特点你没有了,美国有一个驻华大使叫鸿博培,长得跟我们一模一样,但人家不中国人,人家是另一种文化培养起来的,他生活里每一个部分都跟我们是严格区别,所以你是不是中国人,不是看你是不是黑头发黄皮肤,是你身上的文化。

     所以严复讲“无无国性谓之非中国人”,不是中国人,我们说洪国培不是中国人,为什么不是啊,他跟我们长得一样?他没有国性,他的国性是美国性。所以他这话合起来是个国民教育的根本,就是培养有人格的中国人。所以我们近代以来,一个最悲哀的东西,我们不自信,我们认为全是垃圾,我们把西方人当镜子,我们不断地在修饰自己,西方人涂眼影,我涂眼影,西方人头发是红的,我染成红的,西方人叫hello、拜拜,现在年轻人都这样,这字典里我们有啊,这个不需要进口啊!我们在一点一点的置换自己的文化。所以这是我们当务之急,还是要把我们的文化要找回来。

      我在纽约联合国总部讲演的时候,一个小伙子听我讲完以后就站起来,“彭教授,你讲了那么多,我想问问你,你对中国文化有什么批判?”我说我们批得还不够啊,我们批一百年了,还要怎么批?批得里面全是渣子了,你还要批,我们是批得不够,还是肯定得不够?下面全笑起来,很多人都鼓掌,你还要怎么批?所以这个时候,我还是强调本位文化,习近平讲话了不起的地方就是这个,“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,要植根于中华文化,它是我们的土壤,是我们的源泉。”这样一个就决定了,我们要把本位文化要把它保住,要发掘,100我年来,我们很少去想,里面还有多少是好的东西,至少我刚才讲的,我们把牵挂的精神用到人际交往中去。很少有人去搞,总觉得中国不如外国时髦,其实那个时髦只是一个外表,它内涵是很浅薄的。人家就讲怎么拿刀,怎么拿叉,这个东西对于一个人的德性的培养意义不是很大。

      所以这是第一个问题,我觉得北京奥运会我们吃了一个大亏,那是一个非常好的一个机会。就是我们可以把国家的气象整顿一番、收拾一番的一个好的机会,我们痛失了。韩国九十年代开奥运会。举国上下要利用这样一个奥运会来改变民族的形象,要改变世界对韩国的观感,那个时候韩国跟我们今天一样,暴发户,说话大声,随地扔东西,花钱财大气粗,不排队,当时有一个词叫韩国病,韩国人都得到一种病,叫韩国病,韩国人特有的一个暴发户的病。结果人家利用奥运会这个机会,八年准备,政府提出来。每人每天礼让十次,八年准备,把它民族的形象完全改变。我们的八年是什么?露八颗牙齿,微笑露八颗牙齿,胡说八道,蒙娜丽莎去看看露几个牙,一个牙都不露的,永恒的微笑,我们的领导就这么容易被糊弄。刘淇奥委会主任讲了,一天到晚,传统传统,什么年代了跟接轨,国际接轨你还有轨吗?拿什么跟人家接,人家美国从来不提要跟你结,你死乞白赖要嫁接到人家里头去,没有自尊,这个八年我们就耗费了,八年完了,北京还是北京,民族的模样一点没有变,这是一个教训。

     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中国古代经常被人诟病,我们古代是个专制国家,我们三跪九叩,这个问题我要不说说,刑老师原谅我,我要说说,我不吐不快。

     第一个是什么问题呢?因为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学历史的,历史书实在太多,我学历史的都读不过来,一般的由于我们得到的一个类似于尝试了,我们是两千年封建专制,其实我们要把那些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、《宋词》好好读一边,我们得不出这样的结论。

      孟子的时候就提出来,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,水则载舟,水则覆舟。”孟子讲了,一个人的职位跟他的德性要成正比,要与你负有的社会责任是对应的,你德性很高,你才能负最高的责任,如果你到了那个位置上,你的德性不够,孟子讲,就叫做“独夫民贼,人人可得而诛之。”还要这么讲吗,我都觉得。

      我们我看看《汉书》里,一个皇帝要到地方上去视察,地方上有一个是他的老师,他去了以后,那个老师做了一个洲长,那个老师一看,皇上来了,要磕头行礼。他说别别别,你是我老师,我先给你行礼,你是我老师,我给你磕完头还想请教学术问题呢,然后行师帝之礼,向他请教,完了以后,你向我汇报工作,我们再行君臣之礼。没有这样的专制国家的,我们一直到宋朝,军臣之间的关系不下这个,我们也需要蓄意地摸黑中国历史的描述。

      那么真正的专制从朱元璋开始,我们古代行跪拜礼也是被人骂得最厉害,前两年南方有的学校觉得孩子尊重老师,在家里不尊重家长,到学校不尊重老师,以后到了社会上不尊重同事,不尊敬领导,这孩子是要出问题的,所以让孩子在开学的时候,行一个对老师的跪拜。我们有的人在报上煽情啊,“让孩子们站起来,别让孩子跪下去。”反帝反封建于此为盛。其实说句老实话,跪拜礼所有的民族都有,佛教没有吗?道教没有吗?伊斯兰教不是吗?基督教不是吗?我拍了好几张照片,到教堂看看,一排排椅子前面都有一块板子让你跪的,人家是跪上帝啊,他也跪的,他们人人都是上帝的孩子,在上帝面前顶礼膜拜,所以首先这东西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,中国是一个怪胎,生出来个跪拜。

      然后我们中国古代没有椅子,没有凳子,我们坐地上,就像今天日本那样,一个最自然的,那个人往地下一弄,臀部落在脚后跟上,来了人就把头低下去,这是一个最自然的一个动作。来了人一直到韩国现在也这样。我到韩国去访问的时候,一圈人和老师坐在地上,突然来了一个人,一个客人进来了,那个人进来了,他也那么跪坐着。韩国人有一个仪式叫“人事”,韩国话叫“因撒”,那个人就把头低下来,就说我是谁谁谁,今天来向大家学习。然后所有的人都回礼,我是谁谁谁,自我介绍,一圈。这个东西你到那里你不感觉这是一个丢人的事情,这个是当然的事情。我们是没有三跪九拜,没有这个东西的。你看看诗经,看看青铜器铭文,对于天子就拜两拜,后来我们到宋代,拜孔子拜两拜,觉得还不足以表达就翻了一番,拜四拜,韩国人就是学去的,韩国人到今天拜孔子拜四拜,但他们自己已经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拜四拜,所以他又来请教我,我就告诉他我说中国人喜欢双数的,拜再拜就结束了,特殊的四拜,后来满组人喜欢三六九,三跪九叩,就变成这样一个东西。前面有些少数民族也有些变化,但到了清朝就把它弄成一个很固定的东西。我们平时当然不会去跪拜,但是我们在最特殊的场合下,你不由自主的还是会跪拜。

      邓小平当年去世,我在电视里看转播,那灵车到长安街了,缓缓过去,人群里面有一个人跪在地上,长跪不起,这个人肯定不是邓小平亲属,如果是,要跟着车队走的,那么这个人为什么长跪不起呢?他已经是改革开放以后,他的个人,他的家庭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那么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场合下,他觉得他跟大家一起立着,还是拿眼睛看着,他觉得他不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不了内心的那一份最高的敬意,我们不觉得这是可耻。

      南京一个小学的一位女教师,校舍失火,那个老师冲进去救出了五个孩子,最后自己烧死。出殡那天五个孩子怎么办?鞠个躬就完了?那个灵柩出来时候五个孩子全部跪下。“让孩子站起来,别让孩子跪下去。”胡扯嘛,他又不是汉奸,他跪亲人、跪祖先,怎么就不对了?妖魔化,你有种你到教堂里去,教主跪在那里念圣经的时候,你说你们要站起来,你们别跪下去,那算你本事,是不是?不讲道理,把这东西妖魔化。当然跪不跪在你,你父母去世了,你觉得只要朝他点个头就可以了,那你只要心安是可以的,谁管得了你?我父母都去世了,我们看到灵柩的时候真的,那是长跪不起,伏地嚎啕大哭,那是最自然的,没人喊口令的。所以这东西我们要具体的来分析,不要一讲到古代,我们从先秦开始就三跪九叩,皇上非常专制,暗无天日,那我们不要说中华有五千年文明,中华五千年文明90%不文明,只有一点点有些须的亮色,如此而已。如果我们说他伟大,一定要说伟大在哪里?好多人不能笼统。你如果说糟粕,刚才陈先生讲的,我就想忍不住要问,我们不要笼统地说,哪个文化不是有好的有坏的?如果是糟粕,那你一定都告诉我什么地方是糟粕,然后这样我们才能讨论,否则这个东西谈不下去,因为这东西还是头上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,我们在弘扬,我们不能抬起头来,挺起胸来,说文明是伟大的。

      陈铎:人有人格,不降人格,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,不降人格是第一位最重要的。那你有自己的情感、自己的修养、自己的种种内在的表达,全在这个形式上。那你采取任何形式这是自己的事情,谁都没必要说三道四,你怎么这样,你怎么那样,不。但是现代生活跟我们古代礼仪会有很多不匹配,是拉开距离的东西。三跪九叩清朝离我们最近,是因为满族留下了这些规矩,如果现在也还实行的话,因为现在交通这样,你三跪九叩交通怎么办!走路怎么办!回到社区里边,进社区门到进单元门上台阶等等都会很复杂,都麻烦,甚至都无所是从。这个我觉得跟现在生活,当然适合你现在生活的自然保留下来,你使用也无可非议。

      外国人眼里看就会奇怪,比如我以前有个朋友,他在巴西,是新华社的,当地人问他,你们什么时候穿礼服啊?什么礼服啊?瓜皮帽,甚至拖着辫子,马褂长袍,作揖等等。因为现在看中国人不穿这个衣服了,那就认为那是你们过节的“礼服”,现在甭说汉族,蒙族族哪个民族都都愿意,或者说有点汉化,穿的衣服都短了,要不然起码上马都困难,生产劳动都困难,上班回家都复杂了,这个恐怕自己都会把服装改掉,不会再去穿长袍了,外国人我们刚刚说了,对中国的理解只是从图片或者某些影片里边知道,中国人穿这样的衣服啊,他就不知道那是从前某个朝代,或者某个历史时期,这自然会有质疑。

      包括刚才彭教授说的在台湾,我去台湾,我开口也是“ladies gentlemen,女士们先生们”就行了,最多加个朋友们。但是人家,我当时一听人家,我也吃惊了,尊敬的各位前辈还有同道还有什么的,那么一大段时间都过去了,一位一位都点到,还有可爱的小朋友,漂亮的都有,面面俱到,这也是中国特色,很周全,礼道,一个不落。

      但是我在想我要这么讲的话,因为每个人发言都有时间限制,这一大套下来以后,耗费的时间没法说,所以他们的主持人讲,讲到后来以后没时间了,只能延长整个时间,那也是个麻烦,这就不匹配。这就简单说,到国际礼仪里面还要翻译一通,翻译成几种语言,光这一套过去有十分钟也就过去了,你发言内容还有什么了?也是就说干活没了,水货太多了。所以这个我觉得很自然,不同的场合,不同的表达方式,但尊敬是起码的,这个可以的,就像你前面说,今昔家父如何如何,那我们很自然的,恭喜你早生贵子啊什么的怎么会这样。“贵子?我没生太子啊?”怎么会这样。我觉得其实细想想,不是可气,是有点可笑,但是的确有点无奈。

      因为从1949年也算是一个现象,甚至于五四新文化算是一个现象,打倒反帝反封建什么的,过去的东西我们都排斥了,所以在学校你问问现在受过高等教育有几个,一定弄得清什么令堂令尊,不一定,他也许认为简洁了,我爹就我爹了,多简单。是,可以。但是恐怕对有些东西要懂,要知道,这靠什么?靠传播。这又是媒体,媒体里边,干得好的也有的,是影像。

      刚才徐教授也讲了,外国的一些看法,我们现在要再讨论、争论,因为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,而且光是一个礼仪可讲的东西太多了,刚才讲吃的,刀叉和筷子只讲了一点点,我们恐怕要经常到国外去接待国外客人都会碰到这些情况,这里边又有一整套的礼仪的东西,怎么办?在这个论坛上我们解决不了,最多提示一下大家注意一下,你不了解的,当你要接待外宾,你要跟外宾打交道,你要出国,学习一下,知道一下,别闹事笑话就可以了。意大利还讲究,吃东西的时候,别一只手放底下,两只手都放桌上,即使不拿东西,为什么?因为怕你底下有暗器,其实你说现代人会这样吗?其实这是古代传下来的,这就是人家在饮食的时候要注意的。

      所以作为现代人有时候觉得,现代人要学的东西、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,忙得过来吗?我还要去看股票,还要学交通法规,好像东西太多。没关系,你有什么空挡,你愿意学什么,你去寻找,幸亏现在信息时代,多媒体有可能让你去查找、去了解。

      我想还剩下七分钟,让大家提问。



      董总:彭教授讲传统的中华文化,我认为中华文化博大精深,有很多人不理解什么叫礼,什么是传统文化,张口闭口的封建,他不知道什么叫文化,有很多就很肤浅,什么都沿外国人的标准。按传统的做,祖宗传下来的传统,它都是对咱们有利的,谁爹妈也不会还自己的孩子。比如我现在做酱油、做醋,传授传统的酿造,跟现代主义又是不一样,现在东西加防腐剂、添加剂,实践也有七八年了,我吃自己传统的也不得病,身体也好,口感也好。我认为传统很多大问题,我认为是一个经得起讲,也是人类受益的,渊源流长的。所谓的市侩、时髦都是表象吗?真正对人体有没有益,能不能经得起实践的检验,还是个问号。

      彭教授讲的,我对传统文化不太懂,词也不太懂,但是我认为讲得很有道理,按这个做,估计霾也不会来,如果没有传统,哪有什么垃圾,沙发、摩托这些全是舶来品,按中国这种,五千年没破坏环境,五千年也没抢过别人,也没烧过别人,也没烧过白宫,但是八国联军烧过咱们圆明园,咱们中国的传统化礼仪之邦,确实说的不是假的,咱们应该弘扬,无论是精神上,还有咱们身体、物质,按照咱们传统的这些农作物,传统的农耕地,咱们的文明,世界能持续,不会短期的农业化,几天一块地没了,一个河流污染了。我认为咱们应该弘扬咱们的传统文化,有很多不自信,认为标准是美国为标准,欧洲为标准,拿我的跟它衡量,他不知道拿事实为标准,我做哪个好,我按传统文化做,我身体也好,精神也得到满足,朋友、同事之间,家人之间都和谐,真理是什么?标准有没有在实践中好不好?而不是以美国、欧洲为真理标准。我学得很少,很粗浅,但是我很努力了,一定要是非要分明,要自信,文化自信,咱们自信在清朝以前,一直在世界产值的50%以上,按咱们制度体制。

      主持人:我先介绍一下董总,是我们全国政协委员华夏集团的董事长董配永先生,还有什么问题想跟三位嘉宾互动交流的?

     提问:刚才几位嘉宾在发言当中提到关于礼服的问题,的确现在我们中国也遇到一个比较尴尬的情况,在一些非常正式的场合,我们选择礼服的时候是比较为难的,现在我们可选的很少,按照标准来说只有西服和中山装,对礼服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应该怎样处理,有没有好的建议,请教一下嘉宾。

      刑悦:在国际交往中,现在是已经约定西装革履领带,女士是裙装。我其实要接着刚才陈铎老师讲的这个阐发一下。文化它一定是跟人的生产、生活结合在一起,人不可能产生一个给自己的生产、生活带来困难的文化,如果你感觉困难,说明这个文化就不适应了,文化不是死的东西,文化一直是活的东西,文化是一直在变化发展中,虽然我们说中国几千年的文化,但我们今天谈文化不是从几千年的根开始的。刚才彭老师也讲了,三跪九叩之礼是清朝才有的,这个文化一直在变化发展,我们今天也不可能回到远古去,你回到哪儿呢?回到唐朝,回到清朝,还是回到先秦,你回到哪儿呢?我们不要故意的找出一套来,我们需要有礼服,但我们不一定非要故意的从哪一个朝代挖掘出一套来,我觉得今天的传统文化都面临着跟现代化接轨的一个过程,所以以后我们即使找出来中国人穿的礼服了,他也是符合我们今天的人的生活、他的活动、他的要求的。这是我们理解。

      陈铎:的确是,我觉得这方面其实例子会很多,大家自然会去想适合自己,你的体态适合穿什么,自然会根据你这个,而不是人家这多漂亮啊,一定拿来能穿得上吗?不见得,我也很同意刑悦的话。

      要说我们服装,包括饮食,包括住房,包括行,比如我们出去,外国人家在行的礼上,它也有很多东西我们可借鉴,这个借鉴首先在交通法规的前提下出现的种种,最近也有一个流传,行车记录仪,人家记录仪记录到的前面发生的事情,不是人行横道线,车停下来,让老太太帮小孩过马路,这也是行当中的一个礼仪,你说古代没有这样的车,更没有道路交通法规的时候,它有这个礼仪吗?不会有,中国交通法规早就有了,有了车就有交通规则了,我都参与过好几次宣传、制订、提出意见。怎么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了呢?我有一年,号多年前,我们开着车去拍照经过一个镇子,前面一老人家慢慢慢慢地在走,按喇叭会惊她,然后拍拍她,“老人家麻烦您让一让。”老太太站住了,回过头来,“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碍你什么事?”这种东西例子恐怕会很多很多,我们的行,也有很多礼,住楼上楼下敲地板了,影响楼下也很多,这种东西无形的、有行的太多了。我想今天毕竟是时间有限,我们只是一个最简单的,我们说的多,就一位提问,不大平等、不太平衡。

      提问:彭教授讲的礼仪很受教义,也很让人沉思,有人说北京是中国历代都城最后结晶,请问中国古代的礼在明清北京城的规划建设中是否也有体现,可否举几个例子说明?

      彭林:故宫北京城这个设计,这是按照古代的一部书叫《周礼》,我博士论文就是研究这部书的,“左祖右设,面朝后世。”左边是祖宗的太庙,这里面到处都是礼,几代啊,一年几次啊等等,这边是中山公园,古代叫设计,设是土地神,计是古神,这个里面就有很多很多,面朝后世,前面是皇帝,治理国家的,这个礼就不得了,“后”,按照《周礼》的天子跟后是阴阳分置的,后是朝北,这个市不是我们北京市、南京市,现在我们讲城市城市,城是城,市是市,城是一个圈,市是里面的罗马市、灯市口、菜市口那些市,原来市按照周礼都在北面,皇帝朝南,治理民政;后朝北,原来我们最早的“市”都在这里,这里面都是礼治。

       然后日坛、月坛、天坛、地坛,天坛在南,冬至那一天天子在那里祭天,地坛在地安门那里,日坛就在建国门那里,月坛现在大家知道在阜成门那边附近那个地方。这个里面实际上都是一系列的礼治,这个到建北京城的时候,《周礼》这部书上的设计就变成一个现实,所以到今天如果没有读过《周官》,去看故宫是看热闹,你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,为什么是面阔九间、进深五间,这里面都很细。我有一堂课大概要讲两三个小时,就是讲《周礼》这部书所蕴含的中国文化,中国文化的载体,一砖一瓦都负载了文化。我们现在大家不去读它,这个书也比较难读,所以我是做了一个讲座来介绍,把它看懂了就觉得非常有意思。里面九种屋顶,你看屋顶就知道它下面住的人大概是什么样的,这个里面实际上设计非常严密,也非常深刻,他跟阴阳五行整个揉成一体,大家有兴趣下来我们还可以再聊聊。

      传承礼仪文化

      陈铎:建筑方面,甚至包括中国风水也是有关系的,这又是一个门类。又有一条,古代礼仪在当代的中国怎么体现传承?请彭教授讲一下。

      彭林:至少看到了要打招呼啊,打招呼说话要用敬语啊,这个应该可以做到;学校里面老师跟学生早晨第一次见面彼此行个礼;上课的时候要提问站起来;开会的时候这个《礼记》上都有规定,前面不要留虚坐,大家往前面做,很多城市领导干部开大会,一个会场里面前面都稀稀拉拉的,后边都坐得满满当当的,因为打手机人家看不到,然后要溜也快,实际上都反映了我们一种风气,领导他也不懂得,也不做要求,久而久之,这个单位就没有管理,一盘散沙,来听讲课要往前面做,这是一种对讲者的一个尊重。尽可能离你远,角落里你看不到的地方,如果反过来,你设身处地你在上面,前面都稀稀拉拉的,你做何敢想。

      现在我在清华也是想提倡一下,我开一个课叫“中国古代礼仪文明”,据我所知,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开,我开了十几年。我第一堂课,我就想我讲中国文化嘛,我得像一个讲中国文化的人,以前我也穿西装,后来想不搭调,说同学们,中国文化很优秀啊,我穿个西装,一张嘴、一抬手全不是那么回事,我觉得还是要有个把彻头彻尾、彻里彻外的文化人。所以这句话有十几年了,2000年我们拿下奥运申办权,中间有八年,那年我开始在清华开古代礼仪文明课,我家里都是西装,我就穿了这个衣服给同学行礼,然后开始讲,要求同学做到,我自己先做到。

      一开始很困难,我站在上面我说上课了,我生硬地说“上课”,下面安静下来,我朝大家鞠个躬。学生毫无表情地看着我,九十分钟讲完了,我说下课了,我又深深地鞠躬,他们还是这样,第二周还是这样,第三周上课了还是这样,我批评了。我做到,我说用台湾的一句话叫,我频频地向你们释放善意,我希望礼尚往来,我把我对你们的敬意反反复复地表达,我的孩子都比你们大,一个老头在这里给你行礼,你就那么心安理得,我今天再不讲,可能有的人烦了,“老师免礼平身吧!”我就惨了,所以我做到了,我及时指出来,你们这是不尊敬老师,老师很尊重你们。因为国家、未来都在你们身上,但是你们不应该的,不说我的学问怎么样,那怕我没有学问,反正年龄在这儿,辈分摆这里,你对普通的老人,90分钟站那里,你到下课的时候站起来一下,表达一个意思。丢人啊?这不丢人。后来中间也是很困难,说这个老师怎么回事啊?有的懒洋洋的,怎么还会这样?老师好…!这个都有,我不为所动,我站着,你们问我怎么办?有一天,一个教室600人的一个大课堂,我说你们看过最近开人代会没有?国务院总理上去做报告都对下面鞠躬,温家宝总理当时九鞠躬嘛,对着主席一鞠躬、二鞠躬、三鞠躬做报告,做完了一鞠躬、二鞠躬、三鞠躬,下面还鼓掌,然后一鞠躬、二鞠躬、三鞠躬,不能说你们鼓掌去吧,我讲完了,下面一分钟头不停你怎么办?你还要站起来感谢大家。

       以前胡锦涛主席出访,华侨半夜里冒雨去那里等,胡锦涛向这个华侨深深地鞠躬,表示感谢,我们在电视里头会见抗战的老兵,山西的老兵,很粗糙的木凳子摆两边他坐中间,电视转播。一开头就向两边的老兵鞠躬,再向观众鞠躬。非典的时候去看义务工作者,向他们鞠躬,教师节向教师鞠躬,这才是一个领导人的样子。我说你们谱比他们还要大?下面鸦雀无声,我说当然了,你们如果觉得这个老师不配你行礼,你就别鞠躬,我反求诸己,我做的不好。但不管你们怎么样,我向你们表达敬意,现在我所有的课,不管是礼仪课,无论什么课,同学都觉得这老师非常讲礼。走廊里旁听都会这样,他知道,这个课堂上是有点不对头,学校你要培养学生尊重嘛,你怎么培养呢?嘴喊啊?大家听了以后觉得我讲得有没有道理?有了道理呢在生活里面大家客客气气多好!多和谐!我们说建设和谐社会,就不知道怎么建设,完全写标语,口号不能治国的。

        陈铎:好,谢谢。从现代的生活中,最简单的一个,因为每人几乎都有手机了,你参加活动手机静音,别上面讲底下响,这个东西我觉得都是比较容易做到,现在大家都明白。但是我觉得今天彭先生提出一个非常好的要思考的问题,就是人家韩国奥运会申奥八年的时间,改变了他们的精神面貌,我觉得我们冬奥申办看来成功的希望,也是有一定的时间可以给大家,所以媒体,还有你自己的单位部门,你的家庭可以在这方面做起来了,特别是媒体,应该多宣传这个。

       彭林:当时北京奥运的时候,光明讲堂找我去做个节目,我当时就呼吁,我就讲到了日本,讲到了韩国,我说中国也应该这样做,我当时呼吁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,能不能率先垂范,“各位观众大家好。”现在我们主持人就是俯视着芸芸众生,“观众朋友们大家好。”我看不出你内心有敬意,你到日本韩国去看,“再见”。这是给大家做榜样,这媒体人身上首先要有,中央电视台应该做得更好,主持人应该做得更好,没有理由。胡锦涛上去做报告不说大家好,他也知道我的东西要表达出来,要让大家感受到,让大家彼此都尊重,现在中央电视台,我估计他们会看到我的急,但是不为所动,他们的谱放不下来。

       陈铎:我希望我们的中国人的精神面貌能有个大的变化,物质上远远超过1949年了,中国人现在在世界上影响太大,中国人也能够到处跑了,国外对我们议论也很多,希望每个中国人能够不给中国人抹什么颜色,这是很重要的。谢谢大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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